在第三律者惊疑的目光中，每吃一口，柯小姐的肤色就变得正常一分。

渐渐的，她离死士越来越远……

真能起作用？

最终，柯小姐灰白短发重新染黑，彻底告别了死士躯体，回归人类。

对她来说，这个月的经历，就像场噩梦。

喜悦中，掺杂着些许难过。

难过是因为赵白掏出计算器，啪嗒啪嗒地按着，一个天文数字摆在柯小姐眼前。

她是孤儿，没有钱。

半个月的失踪，长空市已经宣告她的死亡，每月给未成年孤儿的补助也没了。

她孤苦伶仃，一穷二白。

连饭都吃不起了。

“那就用你的身体还债吧。”

“唔……”

柯小姐脸色一红，稍微犹豫了一小会儿，开始慢慢脱下自己的连帽衫。

后面，第三律者投来看垃圾的眼神。

赵白连忙摆了摆手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只是让你进入圣芙蕾雅，做任务抵债。”

“是想让我卖|身吗？”

赵白解释：“是一所学校，每个被崩坏所伤的孩子都能在那儿找到心灵的归处。”

“哼~”

第三律者很显然不认同这种说法。

在她看来，圣芙蕾雅学园的人就是一群粗心大意的疯子，碰上律者都不直接杀，反而要拼命折辱。

“请往这里报道。”

赵白递出一张地图，回身站好，缓缓从亚空间中掏出一把太刀。

现在，是毁尸灭迹的时候了。

赤染樱的光芒一闪而逝，天边出现了与晨光相辉映的，另一轮太阳。

现场的一切都被焚烧殆尽，只余焦土。

与女孩告别，赵白的注意力转移到第三律者身上。

后者双手抱胸，眼神充满鄙夷。

“滚回去。”

“让我这么无聊，居然还说滚回去？人类，你的胆子很大。”

第三律者眼神不善：“你知不知道？只要我一个念头，这副身体就会被炸碎？那个女孩就这样在睡梦中死去。”

“就这样死亡了，你不会甘心的。”

道理是这个道理，第三律者的骄傲绝不允许她就这样被杀死，但赵白连语气都没有变化，实在是令第三律者感到非常失望。

她把手贴在赵白胸口。

噼啪一声，淡紫色电流流淌而过。

看着因疼痛而跳脚的赵白，第三律者心中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快意。

不对！

你可是律者啊，怎么能为这种事高兴？

可千万不要再堕落下去了！

第三律者提醒自己，同时心中十分后怕，该死的人类，竟想潜移默化的影响她。

实在可恶！

赵白在前方行走，第三律者在后面，一言不发地跟随，一直走到摩托车旁边。

赵白终于忍不住了。

他回过头，看着坦然的第三律者，发出一直囤积在心头的疑问。

“那个，你能不能回去，让芽衣出来？”

“人类，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
赵白再也不说话了。

他按下按钮，车斗弹出，示意第三律者坐进去，却遭到了第三律者的激烈反对。

“就这？”

第三律者双手抱胸：“让我坐这种婴儿座，真有你的啊，人类。”

“那你说，到底想怎样？”

第三律者人恨话又多，临空一脚把赵白踹进车斗，自己则立即跨坐在摩托车上。

“这是握把，这是油门，不需要刹车……”

“我已经完全搞懂了。”

白皙的手掌轻轻抚摸操纵台，原本需要钥匙的摩托车轰然启动，在赵白惊惧的目光中，摩托车在三秒内达到最大速度。

轰隆！

晨曦中，猛然爆发一声平地惊雷。

“让我先系一下安全带——”

他的声音在骤然提升的速度下被拖得老长，仿佛诡异的哀鸣。只是一瞬间，天与云与风飞快向身后掠去，视线前的所有都化为模糊不清的色块，并且还在飞速变换！

赵白从未将摩托车开到如此极速。

这个疯女人！

摩托车就这样飞速行驶了十二分钟，在赵白眼中，却漫长得仿佛十二年。

泪水从眼角滑过，又被吹得干涸。

如此往复。

当摩托车停住的时候，赵白显然已经快要超越天堂了。

“没油了。”

“这车烧崩坏能结晶，这种东西太过危险，一次只能加一小块。”

“哼。”

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怎么了，第三律者竟然将摩托开到圣芙蕾雅大门口，但没油了，赵白不敢让她开车，只能推着摩托走路。

“该让芽衣回来了吧？”

“不准提问。”

第三律者循着记忆来到了赵白的餐馆，手掌轻轻抚摸闸门，电子锁崩溃，大门打开。

“那种食物，给我也整一个。”

“啊？”

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却像撒娇一样，赵白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
他愣在原地。

第三律者十分火光：“愣着干什么？快去准备食物啊，我的仆人。”

呃……

总之先顺着她的意思来吧。

赵白走进厨房，第三律者也跟着走了进来，赵白将天火圣裁的枪口放在锅底，开始烧昨天煮面条剩余的圣水。

黑渊白花浸泡的水，称一声圣水不为过。

玫瑰色的岩盐，赵白掰开一块，用高周波切割刀将其切成细碎的盐粒。

他找出一些松子，罗勒叶，意面。

就做一份青酱意面吧。

新鲜的罗勒叶洗净，沥干水分。

松仁、大蒜、罗勒、盐、橄榄油混在一起，赵白举着反力场打刀，极富耐心地将其混合打成碎末，变成柔软细腻的青酱。

仓库里还剩些北极虾，赵白也拿了出来。

北极虾放在劫灭大剑上，最小功率，很快便将那层坚冰彻底融化，露出洁白的肉。

只放盐和黑胡椒，将北极虾煎成通红。

一切都准备好，赵白给水中下重盐，开始煮以坚固著称的意大利面。

如此纯熟的动作，绝不是第一次这样干，那些毁灭性武器，在赵白手中，就像温顺的小羊，指哪打哪，非常服帖。

第三律者的眼神从好奇——到愕然——最后是期待，她很想看到赵白堕落后的景色。

温顺的厨具，化为狂暴的武器。

暴虐的君主将行走于亚欧大陆之上，从极东到北欧，凡所踏之处，皆为焦土。

她很期待啊。

鲜虾青酱意面端上桌，赵白松了一口气。

“快吃，吃饱了就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