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了？”

德丽莎不愧是德丽莎，尽管赵白将语气掩饰得极好，她仍听出了一丝不对劲，立即开口，关切地问道。

“只是一些微小的工作，用不着担心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德丽莎再也无法安稳地打游戏了，从沙发上一跃而起。

她从赵白的话语中嗅到杀气。

不仅有杀气，而且拥有着无法比拟的怒气。

“你知道自己的武器库究竟有什么，我不会放任你失去控制的，一旦出现突发情况，我会第一时间停止你的授权。”

“我都知道的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……？”

赵白已经将大部分武器全部取出了，这些武器构成一条狭长的甬道，赵白就站在通道的最末端，像是等待挑战的神明。

“学园长阁下，你信任我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德丽莎没有回答。

如果信任能解决一切，德丽莎就不会和总部的人产生隔阂了。
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
屏幕上，正在运行着《生化危机7》，失去操控之后，主角举着电锯却毫无行动，被岳父一铡捅了肾脏，发出剧烈的惨嚎。

两秒过后。

屏幕被暗红色淹没，惨叫戛然而止。

就在这一瞬间，客厅里灌入冰凉的风，亚麻色窗帘被风推动着相互摩擦，发出沙沙的声音，德丽莎握着手柄，望着缓缓推进的读档条，突然感觉到自己变得有些苍老了。

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多前尘往事。

如何对天命总部感到失望，如何在塞西莉亚的感召下，和她共同建立圣芙蕾雅学园，如何找到琪亚娜，将她视如己出……

历历在目，就像昨天才发生过。

“傻瓜，我当然信任你，我信赖我的每一位学生。”

德丽莎微笑着说：“长空市一级管制，任何人不得出门，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，在这段时间内，尽情施展你的能为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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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呼——”

挂断电话，赵白闭上眼睛，静默地等待着。

命令从自己的寝室出发，到极东支部，再到长空市当局，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待，在这段时间里，他端起一把武器仔细端详。

一把太刀。

闪烁着水晶般迷蒙的光彩。

虚无之刃是一把非常神奇的武器，外貌十分突出，根本不像武器，倒是很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

芽衣与柯小姐正打得难分难解。

金属制成的北辰到底还是比不上崩坏能镰刀，尤其是，柯小姐已进化成了名为“神力百夫长”的高级镰刀死士。

芽衣的刀法十分精妙，但武器实在不够强。

赵白见状，喊道：“和她打的话，还是用这把刀比较好。”

芽衣闻声转头，望向赵白。

只见一把闪耀着雷电光芒的修长太刀，划破黑夜，直冲她而来。

芽衣下意识伸手，将刀握在手中。

那是一把圣洁的武器，雅致的淡白色中点缀着圣光的金黄，还有打底的黑色，剑柄处有明显十字架的形状。

这把剑不像看上去那样轻灵，反而十分厚重。

赵白十分满意地看着芽衣，她以极快的速度适应第三圣遗物的重量，继续投身到与镰刀的对砍中，短时间内不需要他操心。

赵白继续平视前方。

在发现自己打不过的敌人后，高等级死士会发出某种信息素。

这对普通死士来说，就是战场的号角。

黑暗中的远方，传来低沉的嘶吼声，七分钟过去，整个城市变得一片死寂，再也没有普通人在外面游荡了。

但这还不够，赵白需要更确切的信号。

终于，整个城市的照明设施在一瞬间亮起，赵白微微眯眼捕捉到了在一片光亮中潜行的黑影大军。

数量之多，着实令他吃了一惊。

长空市，每一条路的每一座路灯都在发出光亮。

这就是德丽莎安排好的信号。

赵白站定，握刀。

镰刀死士成群结队地扑来，镰刀的形状不规则，就像熔断的金属重新再凝固的产物，当然比不过赵白的众多厨具。

“百般武艺，此乃厨艺。”

赵白默念着挥刀，虚无之刃在空中划过，刀光璀璨如星河。

第一波死士，腰斩。

它们的攻击在空中被拦腰斩断，连同它们自己也被斩断，一瞬间失去行动力，灰败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。

来不及松口气，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。

是弓兵们。

箭矢划破空气，带起尖锐的破空声，赵白举起地上的巨剑，当作盾牌护在脸前，挡下了这一波攻势。

在他前方，拉弓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
赵白掏出名为能量跃迁者的古怪双枪。

逆熵通过解析希儿，逐步掌握了量子技术，并通过掌握的量子技术研究出了这把古怪的武器，它不像手枪，更像两个不明所以的圆环。

这并不妨碍它们的威力。

蓝色光束点亮，弯弓搭箭的声音被彻底扼杀在黑暗中。

第三波攻势，瞬息来到。

没有留给赵白任何喘息的时间，更多的死士像潮水般涌来，赵白双手握住两把太刀，火焰与冰霜的力量在刀中流转。

这里可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。

长空市，刚从寂灭中逐渐恢复过来，有着近百万的常住人口。

赵白虽然愤怒，人却异常清醒。

在这里，无法将武器的威力最大化打出去。

寒狱冰天斩切而下，镰刀破碎，死士坚韧的躯体也在瞬间一分为二，血液来不及溅出，直接化为一大片泼洒形状的冰块。

血樱寂灭散发浓浓的火光，斩切并燃烧着，连刀光也是灼热的深红，被斩切的死士立刻变成一片焦黑，散发出浓浓的焦糊味。

好快的刀法！

奔涌而来的死士，宛如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，每秒钟流过数万吨水，赵白则是那个像用刀剑拦截长河的人，如此渺小，如此的不自量力。

这种愚夫精神，实在令人惊讶

但更令人惊讶的是，他居然真的做到了。

不仅挡住，而且还在挥舞着长刀逆流而上，一步一步，两只手仿佛与剑融为一体，任何试图冲向他的存在，都会被刀完全抹杀。

芽衣仿佛看见了流星。

赵白突然感到一股热血上涌，不由自主地呐喊。

“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欧啦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