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崩坏能十分浓郁。

可惜死人的气味也太过浓郁了，赵白的鼻子完全嗅不到其他味道，只能用仪器慢慢检测，向崩坏能泄露的方向慢慢行走。

此时，天已经亮了。

街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。

这一对举着探测仪的青春男女，还是吸引了不少眼球。

尤其是……

“这家伙怎么在墙上横着跑啊？”

“在堕落成死士的那一刻，她们的身体机能会得到大幅度强化，在垂直的墙面上奔跑，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。”

“我知道，就是吐槽一下。”

赵白比芽衣高很多，举着仪器正好能探测到一些崩坏能反应，死士除去人类的外形，还真是像猫一样的存在。

死士的足迹，连绵数十公里。

从早上查到傍晚，他们才找到崩坏能聚集的地方。

一处洞穴。

这里原本是长空市的地铁线路，但距离创造出第三律者的长空市大崩坏才刚过去不到两年，地铁还没来得及重建。

就像千羽学园一样，这里也是长空市的【伤痕】之一。

赵白嗅到了很浓郁的崩坏能味道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
死士也是人形生物，在无光的地穴中，赵白提早戴上了眼镜，一瞬间，那种生杀予夺尽在手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
地铁通道长且直。

原本这里每隔数米就有一盏灯，但如今，文明的脚步远离了它。

这里更像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洞穴。

还是有蝙蝠的那种。

赵白套上在狭窄空间中更能发挥作用的拳套，走在最前方，芽衣则跟在他身后，北辰出鞘，闪烁着锐利的寒芒。

北辰刀依旧锋利如新。

他们向前走，不多时就碰到了一处塌方。

赵白听见水滴落的声音，滴答滴答十分瘆人，崩坏能已经浓郁到了极值，前方根本无路可走。
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，脚步猛然停下。

“这里是死士的巢穴。”

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一道阀门，沉闷的吼声从身旁传来，闻声望去，那是一个紧急逃生通道。

赤红的眼睛骤然睁开。

一双、两双、三双、四双……

整整十六双眼睛，在黑暗中徘徊！

赵白倒是没有退却，在他眼中，这些都是食材的一部分，倒是芽衣突然警觉了起来，抽出北辰刀，面对那群敌人。

“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，遭遇这么多死士……”

芽衣沉着地说：“我们并肩作战吧，也请老师好好看看，芽衣最近切牛肉悟出来的，新的刀法。”

“你真的悟出了一套刀法？”

赵白惊讶道，一不小心就露馅了，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。

“你的意思……难道我不该领悟什么吗？”
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
废话，天天切牛肉就能让太刀水平有所精进？那些免许皆传的老师颜面往哪儿放？别逗我笑了。

心中这么想，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。

赵白咳嗽一声：“只是惊叹你的进步之神速，并没有其他含义。”

“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。”

话音刚落，十六只死士带着死亡气息直扑过来，其中八只带着镰刀，另外八只带着弓箭，向后一跃，开始弯弓搭箭。

芽衣的眼神陡然一变。

她有些慌乱，没有把握用刀挡住八支同时射来的弓箭，好在赵白一直注视着一切，拳套相互撞击，排斥电场弥漫开来。

嗖！

一连八声，旋转射出的箭碰上淡紫色的屏障，纷纷石沉大海，刚碰上就碎成了齑粉，赵白握拳，一步一步走上前。

蓝紫色光芒迸发。

断光之努亚达的每一次重击，都仿佛雷霆在耳边炸响。

死士是没有感情的生物，他们并不会因为害怕而逃跑，严格来说已经不算人类了，空有人类的外型，却只是崩坏的傀儡。

“不过是几只死士，看我用断光之努亚达把她们砸成齑粉……”

赵白戴着拳套，从容不迫地向前走，八只镰刀娘拎着镰刀，缓缓走向他。

芽衣双手持刀，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北辰刀闪烁寒芒，她亦步亦趋跟在赵白身后，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女武神。

有点可爱啊。

正当赵白打算用拳套将它们逐个干爆的时候，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。

“停下。”

这话不是说给赵白的，因为当这句话传来的时候，死士群的攻击突然停止了，它们像盲目的虫群，退回到紧急通道中。

它们再也没有动过。

赵白循声望去，只见一道纤弱的身影站在地铁口，整张脸都藏在兜帽里。

一名少女。

女孩的浑身覆盖着织物，但手腕的颜色还是暴露了她，那是死人的惨白，脸颊上有一闪而逝的黑紫色晶体。

死士。

尚处于转化过程中的死士。

由于崩坏能抗性高，她的转化时间会格外长，转化而成的死士也更高级一些。

高级死士能控制低级死士，这也是十六只死士如此听话的原因，那名更高级的藤蔓死士被赵白斩了，它们只能听小姑娘的话。

“小姑娘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快离开！”

简短有力的回答，大约是将赵白他们看成对异常感兴趣的普通人了，但他真的很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名少女。

来到外面，已经接近黄昏。

小女孩整张脸都藏在兜帽里，夕阳的光也无法让她感到丝毫温暖。

赵白静默无声地看着她。

少女颤抖，崩溃，捂着脑袋蹲下，小小的身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。

“快跑……”

“我……压制不住……杀人的……冲动了……好痛苦……好想去死……”

赵白叹了口气，一点也没有惊讶。

“这城市中藏着的所有死士，都是由你压制着？真是个伟大的小姑娘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

芽衣大惊失色：“当初天命收复长空市的时候，几乎是一寸一寸推进的，不可能有这么多残留的死士。”

“真实的情况，你又不是没看见。”

芽衣想到了地铁中的十六只死士，顿时哑口无言，将目光转向小女孩。

“你觉得她是什么？”

“死士中的精英，大概是镰刀队长一样的存在，崩坏能孕育了她，同时赋予她号令所有死士的能力。”

赵白轻声说，抚摸着小姑娘的脑袋，似乎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。

那么多孤单的日日夜夜，那么多繁杂纯且粹的杀意，她都独自守望着。

这个孩子，何等伟大。